第87章（1/2）
当天晚上回到住处，杨伟笑着把招了五名厨师的事跟娄晓娥说了。
“往后我就不用整天钉在灶台前了，空下来的时间，带你和怡宝，还有爸妈，出去转转。“
话音刚落，娄晓娥的眼睛就亮了，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，声调都拔高了几分：“真的吗？“
来香江这些日子，她几乎是被困在这间出租屋里的。
不是不想出门，而是出不去。语言不通是一重关卡——广东话听不懂也说不了，跟街上的人搭不上半句话。孩子尚小是另一重枷锁——怡宝离不开人，她也放不下心。两道锁一扣，整日闷在屋中，表面上不说什么，心里的委屈却像潮湿的火药，慢慢积着。
在四九城的时候，好歹还有吴秀琴可以唠唠嗑，说些闺房密话，家长里短地消磨一个下午。到了这里，除了婆婆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。杨伟天天泡在餐厅里，等他回来往往已是筋疲力尽，倒头就睡，想说几句贴心话都找不到时机。
所以，当“出去走走“这四个字从杨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对娄晓娥而言，不亚于久旱逢甘霖。
“我们去哪儿？我听说香江好玩的地方可多了，可我也不知道哪里好啊，你知道吗？“她连珠炮似的追问，眉眼弯弯，像极了小时候过年得到新衣裳的女孩。
杨伟看着她的模样，心里软了一下。
这段日子确实亏欠她了。
“维多利亚港公园、跑马地、松园仙馆，都是好去处。到时候带爸妈一起，来都来了，总得把这些地方看一遍，也算没白跑一趟香江。“
娄晓娥的脸上满溢着期待：“那什么时候去？“
“还得等几天。我把餐厅的事彻底安顿好，能脱开身了咱们就走。一个一个地玩过去。“
“太好了！“她用力点头。
杨伟坏笑一声：“嘿嘿，那休息吧，不早了。“
娄晓娥脸一红，白了他一眼：“等会儿，我先把怡宝哄睡。“
片刻后，怡宝均匀的呼吸声响起。
娄晓娥轻手轻脚地钻进被窝，害羞地别过脸去。
咔哒——灯灭了。
最近餐厅太忙，杨伟每次回来都是洗漱完毕倒头就睡。有时候为了调配秘方回来得更晚，娄晓娥已经睡熟，他也不忍心再把人弄醒。今天回来得早，自然不能再放过机会。
第二天，杨伟一早起床，不在家吃早饭，直接赶往餐厅。
到了店里先把早饭做好，安排人给家里送去。
十点整，五位厨师准时到齐。
杨伟笑着将他们领进后厨，一人分配一座灶台。
又是一天忙碌的开始。
十一点刚过，客人便陆陆续续地涌进来，菜单如雪片般飞入后厨。
五个人，五口灶。
起火，热锅，下菜，翻炒——动作利落，节奏分明，整个后厨霎时热气蒸腾、锅铲交响。
有了五个帮手，杨伟只需站在一旁指点盯梢，比亲自上阵轻松了不知多少。
每出一道菜，他都会叫住，指出不足——火候差半分，调味偏一线，刀工不够匀，装盘欠讲究。
起初，五位厨师脸上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毕竟都是掌过勺的老手，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小的老板逐道挑毛病，面子上多少挂不住。
但随着杨伟的话越说越多，越说越细——
“这道水煮鱼，花椒下早了，油温还没到七成就泼进去，麻味只浮在表面，没渗进鱼肉里。“
“麻婆豆腐的芡汁厚了一分，正宗的做法是'亮油不亮芡'，你这是反过来了。“
“火爆双脆的腰花，刀口深浅不一致，导致受热不均，这块嫩那块老——你切的时候手腕偏了。“
每一条都切中要害，每一条都让他们无言以对。
渐渐地，五张脸上的不以为然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信服。
到这时候他们才算真正明白——一个人撑起一家排队餐厅，靠的绝不是运气。
从这一天起，这五位厨师便死心塌地跟在杨伟身后。日后哪怕他已经不再亲自指点，这些人依然忠心耿耿。许多年后，当他们各自身价千万，回首往事时，最怀念的仍是此刻——后厨里油烟翻滚，老板站在案旁，一句话就能让他们醍醐灌顶的日子。
当然，这是后话。
当天中午，超哥照例来了。
这回杨伟没让他久等，听闻他到，直接从后厨走出来，陪着吃了点菜，喝了几杯酒。
临走时，超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。
“你要的东西。这上面就是那个影星的联系方式，据说人现在在国外，想见面暂时是没戏了。“超哥笑着说。
“没事，早晚要回来的。先联系着，总比到时候再找强。“
“行吧，你忙，我先走了。“
“多谢超哥，给您添麻烦了。“
“小事一桩。“
送走超哥，杨伟低头看着纸条上的字迹。
布鲁斯·李。
BruceLee。
该怎么把这尊大神从美国钓回来呢？
他沉吟片刻，将纸条仔细折好收入口袋，转身回了后厨，拿起书本翻看起来。
超哥回到家，桌上已经摆着一份详尽的档案。
李小龙——从出生到出国，从童星经历到赴美求学，从开办振藩国术馆到与好莱坞的初步接触，事无巨细，一应俱全。
差一点连他每天睡觉穿什么颜色的裤衩都写上了。
这么一份资料，一天多的时间就整理出来。由此可知，超哥身后掌控的情报网络和人脉渠道，深不可测。
“这小子绝不是追星这么简单。“超哥翻着资料，手指轻轻叩击桌面，“一定有别的目的。从这份资料来看，李小龙不过是一个会点功夫的小影星，有什么值得他专门托人来找？“
他停了一停，嘴角浮起一丝荒谬的笑。
“难不成……他一个厨师，还想拍电影？“
幕僚站在一旁，闻言斟酌道：“属下也猜不透。但从他主动寻访李小龙的举动来看，无非两种可能——一是电影，二是功夫。无论哪种，以他目前的身份，似乎都不太匹配。拍电影，资金和发行都是问题；学功夫……是不是有点太晚了？“
超哥点了点头，眉头微蹙，想了一会儿也没理出头绪。
“算了，不管他想干什么，派人盯紧，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。“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还有——安插在他家周围的人，让他们老实点。没有我的命令，严禁接触杨伟的家人，不许露出任何马脚。“
“是，超哥！“
“去吧。“
幕僚退下后，超哥又扫了两眼李小龙的资料，随手丢到一旁，不再多想。他每日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，杨伟不过是其中微末的一桩。整个香江多少人的生计系于他一笔之间，哪件事不需要慎之又慎？
书房安静下来，只剩钢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，细密而持续，像是一场无声的雨。
晚上十点，杨伟关店后没有急着回家。
他走到前台，拿起电话，拨通了超哥给的那个号码。
香江与美国的时差刚好十二个小时。此刻那边应是上午十点左右——不早不晚，正是联系的最佳时段。
电话拨出去，几声长音之后，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杨伟用英语说明了来意，要找李小龙先生。
片刻等待后，一个男人的声音接入线路。
“你好，请问是李小龙先生吗？“杨伟用国语问道。
对方也切换成国语：“我是，你是哪位？“
“你好，我是你的影迷，对你的功夫很是欣赏，对你的演技也非常喜欢。你的电话是托朋友打听到的，贸然来电，还望见谅。“
“这是香江的号码。“李小龙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警觉，“是我的哪位朋友告诉你的？“
“我没有找你的朋友，是通过其他渠道拿到的联系方式。“杨伟不绕弯子，“这次打电话，一来是想与你认识一下。容我自我介绍——我叫杨伟。二来，是觉得我们之间或许有合作的可能。“
“合作？“李小龙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气里的兴趣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，“我短期内没有回国的打算。合作的事，你联系我的经纪人吧。他会跟你谈。“
话音未落，就要挂断。
连经纪人的联系方式都没给——这摆明了就是一句打发人的客套话。
若是电话就此挂断，后续的一切都无从谈起。
杨伟立刻开口：“李先生，请等一下。“
脚步声停在听筒边。
“我对你的功夫，通过电影多少了解一些。但恕我直言——不知道是真是假？若是花架子的话，那确实没有必要谈下去了。若不是……倒还有合作的余地。“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随意而坦荡，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实不相瞒，在下也习过武。精通一些武技，只不过我练的都是杀人技，跟你的路数可能不太一样。毕竟，你们影星拍电影，大多还是带表演性质的嘛。“
话音落下——
听筒里安静了一瞬。
练武之人，脾气不会太好。
最吃激将法。
果然，李小龙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方才那种敷衍的冷淡，而是带上了一种锋锐的自傲——
“哼，杀人技？大言不惭。“
顿了一下，他又说：“不过，你现在倒是让我有了一点兴趣。说说看，你想合作什么事？若说得过去，我不介意回国一趟。“
杨伟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也没什么复杂的，还是电影。不过，我选的男主角，需要有点真本事。花拳绣腿就算了。“
他放慢语速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你若有时间，明年十月份之后，回香江一趟。我们彼此切磋一下——若是我输了，给你一百万美元，当作劳务费。“
“但是——“
“但是什么？“
“你若败于我手，免费出演我的电影。如何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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