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（1/2）
幕僚离开超哥住所之后，没有片刻耽搁，立刻着手办理那两件事。
以超哥的资源与人脉，这两件事本身并不复杂。找几个川菜厨师，查一个影星的联系方式，对他而言不过是几个电话的事。真正需要费心思的，是超哥那句“确保能够被我们一直掌控“——这意味着，人找来只是第一步，如何拿住他们，才是关键。
作为一名合格的幕僚，他深知：主子说的每一句话，都不能只听表面。要把一个字掰成两半来嚼，把一句话拆成三层来品。唯有琢磨到骨头缝里，把事办到主子心坎上，才是不可替代的价值。
这世上，谁都能离开谁。
唯有你有价值的时候，才是不可或缺的。否则，不过是一条随便踢上几脚的癞皮狗——怕就怕，连被人端上桌吃了的资格都没有。那才是真可悲。
所以，这位幕僚跟在超哥身边多年，从来不敢懈怠。
离开之后，第一件事就是找来纸笔，将超哥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记下来，在关键之处重重标注。然后闭上眼，将整个执行的脉络从头到尾捋了三遍，直到每一个环节都清晰如刻，这才开始动手。
这就是基本功。
没有什么事是完美的，但永远有人在追求完美。
新界，沙田区。
烈日当空，黄土飞扬。
冉秋叶带着一组人马，踩在尚未开发的土地上，实地勘察。
测量土地面积，统计地形数据，核对市政规划图纸——每一个数字都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这是她给自己定的标准，也是霍先生的要求。
霍先生做的生意，不是盖楼，而是给盖楼的人提供建材。
在眼下这个年代的香江，建材供应的七成以上，尽在霍先生掌控之中。无论哪家地产公司开盘，都等于在给他送生意。区别只在于大盘小盘——小楼盘他不屑于碰，只跟长江实业这类巨头进行战略合作。
每一个楼盘落成，霍先生的资产便添一重增量。
尤其近一年，香江爆发银行金融危机，百业萧条之际，霍先生的公司不但未受波及，反而趁势扩张，吞并了不少摇摇欲坠的中小建材商，版图愈发庞大。
“数据务必精确，不许有任何马虎！“
冉秋叶站在工棚的阴影下，声音冷淡而清晰。
“按照长实提供的图纸，逐项测量。根据面积预估所需材料数量，最终汇总成文件交给我。回公司之后，我要亲自向董事长汇报。“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。
“这也是我入职以来主持的第一个项目，希望大家配合。“
两年前，她是香江大学里笑靥如花的女学生。两年后，她站在沙尘飞扬的工地上，说话行事如同一个久经商海的女将。长期跟随霍先生左右，见惯了大场面，经过言传身教的打磨，她早已褪去了小女生的青涩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冷峻的干练。
手下人纷纷应声——
“助理放心，一定认真测量！“
“保证数据准确！“
“绝不敢马虎！“
冉秋叶微微颔首，话锋一转：“只要项目顺利推进，完成后我不会亏待大家。奖金一定是让你们满意的数字。好了，开工。“
话音落地，众人脸上的紧绷松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喜色。
出来做工图什么？还不是那碎银几两。听到助理亲口承诺奖金，感激之情自心底涌上来，手底下自然也就格外卖力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这就是驭下的手段。
简单，但管用。
正如霍先生曾对她说的那番话——
“阿秋，在香江这个地方，你要永远记住一句话：人善被人欺，马善被人骑。想让别人见你就敬畏，就要懂得立威，懂得让手下既怕你又盼你。只有这样，你才能做成想做的事。“
两年来，她见过太多为富不仁的勾当，也见过太多笑脸背后的刀子。她改变不了这些，唯一能做的，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——强到任何人都不敢对她起觊觎之心。
手下开始工作后，冉秋叶也没有闲着。
她在地块上来回走动，蹲下来看土质，站起来看周边的道路和水源分布，脑子里默默对照着报告里的数据。一切书本上的理论，终究要落在这片泥土地上方能验证——对或错，不是写在纸上的，而是长在地上的。
同一天，午后。
川府私房菜的午餐高峰刚过，后厨的人终于能喘口气。
罗三希踩着点找到杨伟，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。
“老板！人找到了！这回还不止一个——五个！一会就到，您看怎么安排考核？“
杨伟正靠在墙角喝水，闻言差点呛着：“五个？“
“五个！全是川菜厨师，以前都在川菜馆干过。之前那家店倒闭了，这才出来重新找活。我一听，赶紧让他们过来。“罗三希越说越兴奋，“这几天愁得我头发都快白了，没想到今天一下子——“
“行了行了。“杨伟笑着打断他，“人到了先在前厅坐，我一会出去谈。“
五个川菜厨师，哪怕最后只留下一个，也能让他从灶台前缓口气了。这段时间，他整个人被拴在后厨，别的事什么都干不了。导演技能的经验值还停留在初级，系统空间里那份《唐山大兄》剧本安静地躺着，什么时候能开机，全看什么时候能从这家店里脱身。
“好的，老板！“
二十分钟后，罗三希折返回来：“人到了。“
杨伟解下围裙，擦了把手，跟着他走出去。
前厅靠窗的位置，五个男人分坐两桌，无人交谈，各自默默地喝茶。同行是冤家，没准其中有人从前就是竞争对手，与其寒暄尴尬，不如装作互不相识。
“诸位，这位就是我们老板，也是厨师长，杨伟先生。“罗三希介绍道。
五人几乎同时起身。
“杨先生好。“
“您好，杨先生。“
“见过杨先生。“
杨伟伸手压了压：“坐。“
落座之后，他没有急着谈手艺，而是先问了一些关于川菜的问题——哪派的路子，师承何处，擅长什么味型，对香江食客的口味变化怎么看。
五人依次作答，言之有物。
看得出来，都是正经科班出来的，虽然有些理念和手法受到了香江本地饮食习惯的影响，但川菜的根基还在，没丢根本。
“行。“杨伟问完该问的，站起身来，“诸位去后厨，每人做一道拿手菜，我尝尝。“
“听杨先生安排！“
后厨。
五位厨师跟在杨伟身后走进来，目光几乎是本能地扫过整个空间——灶台排列有序，案板干净无渍，调料罐标签朝外统一摆放，地面干燥清爽，排水沟没有任何淤积的残渣。
没有人说话，但眼神里都流露出了满意。
真正的厨师，对后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。厨房就是战场，菜刀是兵器，食材是弹药——如果战场乱成垃圾堆，打败仗只是时间问题。一个人的厨艺高低，不必等他开火，先看他把案板打理成什么样就够了。
杨伟留意到他们的目光，笑了笑：“诸位觉得我这后厨如何？“
“干净整齐，杂而不乱，杨先生是个讲究人。“为首的厨师直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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