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开火——！（1/2）
当天晚上从娄家离开之后，杨伟回到四合院，洗漱一番就歇了。
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，翻了个身，又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倒不是紧张——开业的事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，曲婉瑶那人办起事来滴水不漏，比他操心的地方多得多。
就是心里头有点怪。
明天一走，这轧钢厂就不是他的了。
说是停薪留职，可他自己清楚，回来的可能性不大。茶罢楼一旦走上正轨，他哪还抽得开身？
算了。
想那么多干嘛。
杨伟闭上眼，强迫自己睡了过去。
——
第二天清晨，杨伟照常起床，洗漱穿戴，出门。
走在去轧钢厂的路上，脚步比平常慢了半拍。
进了食堂大门，灶台已经烧热了，蒸汽从笼屉缝隙里往外钻，噗噗地响。徐叔在切墩，刘岚在配菜，韩蕊站在灶前颠勺——那姿势已经有模有样了。
杨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这些脸，看了快两年了。
说多深的交情吧，也没有。下了班各回各家，顶多在食堂里头聊几句闲话。可人是有感情的动物，天天在一块儿待着，哪怕不说话，那也是一种默契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那点伤感咽下去，照常分配了当天的生产任务。
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但韩蕊注意到，师父今天说话的时候，没有像往常那样挨个点名检查，而是多看了每个人几眼。
只有她知道为什么。
——
九点多钟，杨伟上了楼，来到厂长办公室。
敲门，推门而入。
“厂长。“
王新民正伏案写着什么，听见声音抬起头，看到杨伟，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脸上的表情很复杂——不是生气，不是失望，但绝不是开心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今天就走了？“
“嗯。“杨伟点了点头，“明天开业，地方在国宾馆附近，叫茶罢楼。厂长要是方便的话，明天中午十点，可以过去坐坐。“
王新民没有答话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，盯着杨伟看了好一会儿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拦不住你走，那就——祝你飞黄腾达，前程似锦。“
这话说的，有祝福的意思，但也有赌气的成分。
杨伟听出来了，嘿嘿一笑：“厂长，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。您有事随时招呼，能做的我一定做。“
“有你这句话，我心里还舒服点。“王新民摆了摆手，“行了，一会去厂办签个字，再把食堂的工作交接给韩蕊，你就可以走了。“
“好。那我就走了——厂长，保重。“
最后三个字说的声音不重，但很正。
杨伟转身出了门。
王新民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好半天没动。
嘴里嘟囔了一句——
“金鳞岂是池中物，一遇风云便化龙。“
又摇了摇头，苦笑一声：“终究没福气，留不住这人啊。“
——
厂办。
杨伟找到主任，说明来意。
这位主任姓周，四十出头，戴副黑框眼镜，平时话不多，但眼神很精。
他听完杨伟的话，笔停在半空中，抬眼看他：
“你……要离职？“
“停薪留职。“
周主任把笔放下来，摘了眼镜擦了擦，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：
“食堂大师傅，名誉副厂长——这不挺好的吗？出去做什么？“
杨伟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解释什么呢？
时代的局限摆在这里。在周主任看来，轧钢厂的工人就是最牛的身份，挣的是国家的钱，端的是国家的饭碗。什么停薪留职、下海经商，在他们耳朵里就跟犯傻似的。
可他不知道，几十年后那次大变革一来，多少端着铁饭碗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当然，这话现在说没用。
杨伟接过笔，签了字，走完程序。
周主任看着他的签名，摇了摇头，把文件收了。
——
回到食堂，杨伟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大家。
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众人忙碌。
徐叔在给红烧肉收汁，刘岚在择豆角，韩蕊在调凉菜——一切都跟往常一样，井井有条。
他看了整整一上午。
中午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。
杨伟扒了两口饭，放下筷子。
“诸位，今天有件事跟大伙说一声。“
食堂里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从下午开始，我就不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师傅了。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。从今天起，韩蕊接替我的工作，成为新的大师傅。“
声音落地，食堂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筷子悬在半空，嘴巴张开又合上，合上又张开——像是没听清，又像是听清了不敢信。
徐叔第一个开口：“杨师傅，您刚才说什么？我没听清——您办离职了？“
“没错。“
“为什么啊？“
“对啊杨师傅，您离职了去哪儿啊？“
“是不是有什么误会？“
“厂长知道这事吗？“
众人七嘴八舌，声音越来越杂。
只有韩蕊低着头看碗里的饭，一粒一粒地扒。
她早就知道了。
杨伟抬手压了压：“大家别急，听我说完。“
食堂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我跟一个朋友合伙开了个酒店。她管前面，我管后厨。“杨伟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，“我家里的情况，大伙多少也知道——奶奶年纪大了，身体不好，媳妇怀着孕，就我这点工资，想改善生活也改善不了。所以趁这个机会，出去拼一把。“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一下，声音放低了半分：
“我走之后，韩蕊接手。她是我徒弟，年纪还小，还望各位多多配合。搞好食堂的工作，我在这里提前谢大家了。“
他站起来，冲众人拱了拱手。
食堂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有人叹气，有人摇头，有人还想再劝两句，但看着杨伟的表情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这事已成定局。
但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了韩蕊身上。
韩蕊不说话，就那么低着头。
“好了，吃饭吧。“杨伟坐下来，端起碗。
众人默默吃了起来，食堂里只听得见碗筷碰撞的声响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。
——
吃完午饭，杨伟把韩蕊叫到一边。
“菜谱我都给你写好了，照着做就行。遇到拿不准的，别硬撑——去找傻柱，我跟他打过招呼了。“
韩蕊咬着嘴唇，点了点头。
“还有，食堂里头这几个人的脾气你也摸清了，徐叔好面子，刘岚嘴碎但心不坏，老周头倔，你得顺着毛捋……“
杨伟事无巨细地叮嘱了一刻钟。
韩蕊从头到尾一声没吭，但眼眶慢慢红了。
杨伟看在眼里，没有戳破。他拍了拍韩蕊的肩膀：
“行了，我走了。“
说完转身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。
走出轧钢厂大门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扇铁门还是老样子，门口的梧桐树抽了新芽，春天的阳光照在上面，明晃晃的。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