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拜托婉瑶姐（1/2）
杨伟推门进书房的时候，老徐正端坐在红木桌后头，手边一沓文件看都没看。
不说话。
就那么看着杨伟。
那目光跟食堂里验货似的，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
杨伟在门口站了三秒钟，笑容从脸上滑下去半寸，又硬生生给拽了回来。他搓了搓手，屁股往椅子边上挪了挪，干笑一声：
“大领导，您这眼神……我说我犯什么事儿了您直接判就成，别这么瞅我，心里发毛。“
老徐还是不说话。
又看了他五秒。
杨伟扛不住了。他身子往后一靠，两手一摊，脸上换成了那副痞里痞气的笑：
“得，您审吧。我交代——但有个前提啊，您别生气。“
“谁说我生气了？“
老徐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但书房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两度。
“没生气就好，没生气就好……“杨伟嘟囔一句，胸口提着的那口气还是没放下来，“那我直说了——我想出去工作，因为家里压力大，找我的那个人，跟国宾馆那位女士有关系。“
“谁？“
杨伟顿了一下。
“曲婉瑶。“
就这三个字。
杨伟说完之后，书房里安静了一瞬——非常短暂的一瞬，短到如果不是杨伟一直盯着老徐的脸，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
“……曲家的三丫头？“
老徐的语气变了。不是变凶，是变轻了——那种刻意放轻的、像踩在薄冰上的语气。
杨伟心里咯噔一声。
他原以为自己说出来之后，老徐要么暴怒要么挽留，唯独没料到是这个反应。
“是她。“杨伟老老实实点头。
老徐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杨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。
“行。“
就一个字。
老徐把笔搁下，靠进椅背里，目光从杨伟身上移开，看向窗外——窗外是精心修剪过的花园，阳光正好，一派岁月静好。
“以后的事，你自己掂量。遇着处理不了的——“
他没说完。
但杨伟听懂了。
“谢大领导。“
杨伟站起来，认认真真鞠了一躬。不是那种嬉皮笑脸的敷衍，是从脊梁骨里弯下去的。
老徐摆了摆手，像赶苍蝇似的。
杨伟走到门口，身后忽然飘来一句：
“饭别断。“
杨伟脚步一顿，嘴角慢慢翘起来，没回头。
“断不了。饿着谁也不能饿着您呐。“
身后传来老徐的一声轻嗤——听着像是骂人，但尾音分明带着点笑。
坐上车来到外面的公交站，老徐把他放下，一溜烟离开了。看着车子远去的影子，杨伟无奈摇摇头，但心里确实挺暖的。
不管老徐心里怎么想的，至少人家是在乎他的。这份心意，杨伟记下了。
——
趁着中午回到食堂，韩蕊做了三道川菜，经过系统评定，达到了中级水平。
“叮，完成任务，获得现金一百元，技能点两千。“
奖励虽少，日积月累就是一笔。杨伟脸上带着满意的笑，冲韩蕊夸了一句：
“不错，进步很大。看得出来，你确实下了苦功夫。“
韩蕊嘴角瞬间咧开，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继续保持。接下来一个月，我会把会的川菜全部给你讲一遍，用心学，知道吗？“
“是！师父！我保证好好学习，绝对不给您丢脸！“
“行。“
杨伟点头，喊来刘岚给包间客人上菜。
接下来一段时间，杨伟每天按时上班，给韩蕊讲解各种川菜。教得越多，韩蕊笔记本上的字就越写越厚——虽然字迹丑得像狗爬，有些生僻字不会写，只能拿拼音或同音字凑合。
杨伟看了直摇头。
“有时间多看看书，练练字。川菜不讲摆盘，但淮扬菜讲究形态——一点功底没有，做出来的摆盘难看至极。回家闲着多写写，不会的字买本字典查查。“
韩蕊含羞低下头。小学刚毕业的她，能记住这么多字已经很不容易了。但跟杨伟比，那就是天壤之别。她认真地点头，保证回去多读书多练字。
“行了，今天就到这里吧。“
“辛苦您了师父，我给您泡茶去！“韩蕊拿起杨伟的茶杯就跑。
等她把茶端回来放在杨伟面前，又开口道：
“对了师父，曲总让您有时间晚上去一趟鸿源，说是有事跟您商量。“
杨伟算了算时间——过了大半个月了，应该是各种关系都弄妥了。
“行，晚上下班我跟你一块过去。“
“嗯，那我先忙了，师父！“
“去吧。“
——
到了晚上下班，大喇叭放起熟悉的音乐，众人收拾东西朝外走。杨伟和韩蕊一起朝鸿源大酒店走去。
到了鸿源，韩蕊直奔后厨，杨伟直奔楼上办公室。
敲门，听到声音，推门而入。
曲婉瑶正坐在里面处理事情。
“婉瑶姐！“杨伟笑着喊了一声。
曲婉瑶顿时惊喜抬头，露出灿烂的笑容：“小伟，你来了，快坐！“
“我听韩蕊说你找我——酒店的事有进展了？“
杨伟坐下，冲她问道。
“没错！“曲婉瑶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，来到杨伟面前，高兴道，“关系和证书都办下来了，装修也快结束了。现在就差一个酒店的名字，我们就可以近期选个日子开业了！“
多年愿望终于落地，曲婉瑶心里高兴，看向杨伟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。
杨伟听到这话，心里一动。
他至今还记得师父的心愿——珐琅彩小碗本是一套四只，手中只剩一个“聚朋友“，其余三只在破烂侯手上。早晚得找机会弄回来。
脑海中蹦出三个字——
“茶罢楼。“
“茶罢楼？“曲婉瑶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，眉头微微蹙起，“听着……像茶馆。“
杨伟没急着解释，端起茶杯喝了口水。
“我师父有三个朋友。“他放下杯子，语气慢了下来，“四家在前朝是四九城的四门税官，每人手里一只珐琅彩小碗——茶飘香、酒罢去、聚朋友、再回楼。“
曲婉瑶的手指在桌面轻叩了两下。
“四人交好，世代不断。后来散了，碗也散了。“杨伟的视线落在茶杯里浮沉的叶片上，“我师父手里只剩一个'聚朋友'，其余三只落在旁人手上。他这辈子就一个心愿——四碗重聚。“
他抬起头，看向曲婉瑶：
“茶罢楼——茶飘香的'茶'，酒罢去的'罢'，再回楼的'楼'。“
“那'聚朋友'呢？“
曲婉瑶问得很快，快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杨伟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嬉皮笑脸的意思，干净得很。
“聚朋友，搁在心里头。“
曲婉瑶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伸手拿起桌上的笔，在合同上方空白处端端正正写了“茶罢楼“三个字。笔锋利落，收尾却柔。
“好名字。“她搁下笔，抬眼看向杨伟，目光比方才柔了几分，“弟弟，你是个重情义的人。“
“婉瑶姐，这话您夸早了——重情义这事儿吧，往好处说是念旧，往坏处说……“
“是软肋。“曲婉瑶接过话头，语气淡淡的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杨伟一愣。
曲婉瑶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。她拿起合同推到杨伟面前，重新换上了谈生意的笑容：
“看看条款——技术入股百分之二十五，我这边管理和资金占百分之二十五，剩余百分之五十归公家。有问题吗？“
杨伟低头看了遍合同，拿起笔，龙飞凤舞签上大名。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