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这个小子（1/2）
韩蕊站在灶台前，目光落在案板上早已备好的食材上。
猪里脊肉丝、木耳丝、胡萝卜丝、冬笋丝——全部都是她自己亲手切的。
每根丝的粗细，几乎和杨伟教的标准一模一样。
这五天来，她在轧钢厂切了上千次的菜叶和土豆皮，又在这里处理了无数的后厨食材。
手上的水泡磨成了茧，茧又被磨出了新的水泡。
但这一切，都在此刻化作了她手中那把菜刀的底气。
“起火。“
韩蕊低声说了一句，旋开灶台开关，蓝色的火焰“呼“地蹿了起来。
她侧头看了一眼油锅，感受着热气上升的温度。
这是杨伟教她的第一课——听油的声音。
冷油下锅，声音是闷的；油温五成，声音开始清亮；七成热，油面微微冒烟，声音变得细密而急促。
“嗞——“
木耳丝下锅，水分遇热油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韩蕊手腕一翻，铁勺在锅中快速划过，木耳丝均匀受热，三秒捞出。
紧接着，胡萝卜丝和冬笋丝过油。
动作一气呵成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后厨里，原本还在各自忙碌的厨师们，不知何时都停下了手中的活，悄悄地把目光投向了韩蕊的灶台。
他们都知道，这个胖丫头是杨伟的徒弟，最近几天一直在后厨打下手处理食材。
但谁也没想到，孙老头竟然会把一道正式订单的菜交给她。
这道鱼香肉丝，要是做砸了——
那可不是员工餐能糊弄过去的。
这是要端到客人桌上的。
灶台前，韩蕊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没有分心，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这口铁锅上。
里脊肉丝下锅。
大火翻炒，肉色由红转白，韩蕊迅速将肉丝划散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起锅。“
肉丝盛出备用。
锅中留底油，下泡椒末。
红油渐渐渗出，一股酸辣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这是鱼香肉丝的灵魂——泡椒。
杨伟跟她说过，鱼香肉丝之所以叫“鱼香“，不是因为里面有鱼，而是因为用了四川泡辣椒、泡姜、蒜等调味料，炒出来的味道和川菜中烹鱼用的调料相似，故而得名。
“鱼香“二字，既是味道，也是手法。
泡椒末炒出红油之后，下姜蒜末爆香。
紧接着——
韩蕊深吸一口气，将调好的鱼香汁倒入锅中。
“嗤——“
汁水遇热油，腾起一阵白雾，酸甜辣香的气息如同炸弹一般在后厨炸开。
旁边一个厨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，低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这味儿……正啊。“
韩蕊将之前过好油的木耳丝、胡萝卜丝、冬笋丝和肉丝一同倒回锅中。
大火翻炒。
铁勺翻飞，每一铲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位置，食材在锅中翻腾跳跃，被那层红亮的鱼香汁均匀地包裹。
最后——
水淀粉勾芡。
颠勺两次，汁水收浓，紧紧挂在每一根肉丝和蔬菜丝上。
“起锅！“
韩蕊关火，将鱼香肉丝盛入盘中。
一缕热气从盘中升起，带着泡椒的酸辣、糖醋的甜酸、蒜末的辛香，层层叠叠，交织在一起。
盘中的鱼香肉丝，色泽红亮，肉丝嫩滑，笋丝脆爽，木耳弹牙，芡汁浓稠适中，油光发亮却不腻。
韩蕊双手端着盘子，转身走向孙九富。
“孙老，您尝尝。“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却是坚定的。
孙九富看了一眼盘中的卖相，微微点了点头，却没说什么。
他拿起筷子，夹了一筷子肉丝，放入口中。
后厨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九富的脸上。
他闭着眼睛，慢慢地咀嚼着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韩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心全是汗。
终于，孙九富睁开眼睛，将筷子放下。
“芡汁收得不错，火候掌握得也还可以。“
韩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但是——
孙九富话锋一转。
“泡椒的量少了一点，酸味没有完全出来。另外，最后翻炒的时候，你的手腕力道偏大，笋丝断了两根，虽然不影响口感，但是成色上差了一点。“
韩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“不过——“
孙九富拿起筷子，又夹了一口，这次连着木耳和笋丝一起送入口中。
细细咀嚼之后，他放下了筷子。
“作为一个学了五天的新手，这道鱼香肉丝……“
他顿了顿。
“合格。“
这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像一块千斤巨石，砸在了韩蕊的心上。
不是砸碎，而是砸实了。
“合格“二字，从孙九富嘴里说出来，含金量比任何夸奖都要重。
因为这个老头，从来不夸人。
能从他嘴里听到“合格“，就已经是最大的认可。
韩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，嘴唇抖了抖，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冲着孙九富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谢谢孙老！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！“
孙九富摆摆手，嘴角却微微弯了弯，那弧度极小，一闪而过。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感动了，后面还有三单鱼香肉丝的订单，全交给你了。“
“是！“韩蕊大声应道，转身跑回灶台，脚步都比之前轻快了几分。
旁边的一个年轻厨师凑过来，小声问孙九富：“厨师长，她这水平，真合格了？“
孙九富瞥了他一眼，没搭理他，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但是走出两步之后，他低声嘟囔了一句——
“这丫头，有她师父三分的架势。“
……
当天晚上。
韩蕊回到家，累得几乎瘫在床上。
但她的眼睛却是亮的。
她翻身拿起枕头底下的笔记本，翻到今天新的一页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——
合格。
然后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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