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叹息一声,无奈万般(1/2)
杨伟这一阵子忙得脚不沾地。第二天一大早,他就麻溜地爬起来洗漱,熬好早饭,把娄晓娥和老太太叫起来一块儿吃。伺候完这一早,杨伟才蹬着步子往厂里走。天寒地冻的,骑自行车纯粹是找罪受,还是溜达着暖和,所以他今天比往常早出门了几分钟。
临走前,他又不放心地回头嘱咐:“媳妇,在家千万别沾凉水,做饭洗菜全用热水,重活留着等我回来干,听见没?”啰嗦了一大堆,直到娄晓娥连连应声,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。
看着杨伟风风火火的背影,娄晓娥嘴角抿出一抹幸福的笑。有个知冷知热的男人,肚子里再揣个娃,这安生日子,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嘛。“奶奶,我陪您在院里溜达溜达,活动活动筋骨!”她转身冲老太太柔声道。
再说杨伟这边,一路乐呵呵地进了厂门,见谁都笑眯眯地打招呼,还破天荒地跟几个相熟的工人在原地唠了几句家常。这可把大伙儿给整不会了——搁以往,别人跟杨伟问好,他顶多点个头就奔食堂,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直到有人从傻柱那儿扒拉出内幕,大伙儿才恍然大悟:哦!杨伟媳妇怀上了!难怪今儿看谁都亲。
中午打饭那阵,这喜讯就在食堂传开了。等大伙儿忙完手头的活儿围在一块儿吃饭,韩蕊第一个乐呵呵地凑上来:“师父,恭喜啊!这下您可要当爹了!”“同喜同喜!”杨伟笑得合不拢嘴,众人也跟着道贺。
热闹劲儿一过,大伙儿各回各位,杨伟却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。他脑子里正放电影呢:等娃生下来,自个儿没事就逗弄小崽子玩,那画面光想想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扬,时不时还嘿嘿傻乐两声。旁边干活的人听见动静,瞅见他那副傻样,都捂着嘴偷乐。老徐眼尖,赶紧压低嗓子提醒:“行了啊,都别瞅了,一会叫杨师傅瞧见又得说你们!”大伙儿这才憋着笑低头干活。
可杨伟想的哪只是逗孩子,他盘算的是怎么给后代打下一片大好江山!等二十年一过,娃长大了,他大手一挥:“看,这就是你爹给你打下的江山!”虽是脑补,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动力十足。
“先知先觉,才能吃最肥的肉。我这优势决不能丢,必须站在潮头,俯瞰众生!”杨伟暗下决心。老徐给指的那条路太稳当,不适合他,他唯有下海经商。凭着脑子里对时代大势的记忆和把控,拉拢人脉,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年代缔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。后世的那些千亿级独角兽,未必不能在他杨伟手里破壳而出!敢干就没有干不成的,更何况那些关键的时间节点,他门儿清!即便有些模糊的地方,凭他对大势的判断也足以弥补。
“等去了香江,先拿餐饮当跳板攒第一桶金,再上杠杆撬动金融业。只要挤进那个圈子,想要的资源手到擒来,资金也就成了活水。”他在心里反复盘算,“然后再把资金砸进实业,只有实业才能抗风险,遇上金融风暴也能提前避坑。总之,有我这挂开的,想不发都难。”
商业帝国的蓝图在他脑海里一点点细化,细节决定成败,他是先知,坑都能提前填了。现在算是万事俱备,就欠东风了。这东风,就是即将到来的那场大变故。只有风起了,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拽着娄家去香江,借着娄家的人脉,正式踏上帝国崛起的第一步。
下班大喇叭一响,杨伟头一个蹿出食堂,脚底抹油直奔家门。大伙儿看着他那火急火燎的背影,都忍不住直乐。从前那个遇事稳如泰山的杨师傅哪去了?这才让人回过味来——杨伟才二十岁啊!也是个性子急的毛头小子。平时太老成,大伙儿都把他当四十岁的人看了。
“啧啧,二十岁,真年轻啊!”老徐吧嗒吧嗒嘴,心里直泛酸。自己二十岁那会儿在干嘛?早忘了!反正十个自己绑一块,也不抵人家一个。
一进家门,杨伟先围着娄晓娥转了两圈,上下一通打量,确定没啥异样,这才挽起袖子进厨房。
“老公,今晚菜炒酸点呗。”娄晓娥突然来了一句。
杨伟稀罕地看她一眼:“你不是最烦醋味儿吗?咋转性了?”
“酸儿辣女嘛!”娄晓娥吐了吐舌头,一脸娇俏。
杨伟一阵无语,心想这老观念真是根深蒂固,但也懒得争辩,乐呵呵地应了:“成,你回屋歇着去,外头冷,一会我给你端进去。”
吃喝收拾停当,两口子就在屋里靠灯看书。杨伟翻着最后一本杂项古董书,娄晓娥则捧着几本从娄家顺来的育儿宝典看入了迷。
到了熄灯睡觉的点儿,娄晓娥又开始不老实,手脚直往杨伟身上撩。杨伟无奈地按住她,柔声哄道:“媳妇,打现在起,咱得注意胎教了。没事多听听留声机,或者读点唐诗宋词,别老寻思这事儿。娃现在可是个活生生的小人儿了,外边啥动静他能觉着。为了咱孩子,以后可得注意了,胎教必须从娃娃抓起,听见没?”
经杨伟一通忽悠加引导,娄晓娥总算消停了,生怕胎教没弄好坑了肚子里的娃。这会儿她每天按时听留声机,还定时朗诵唐诗宋词,就盼着孩子能在娘胎里多学点。对杨伟的话,娄晓娥向来是深信不疑的,唯独这胎教,她心里直犯嘀咕。按她看的那几本医书,现在哪成胎儿了?顶多是个刚着床的胚胎,有点妊娠反应罢了。可既然杨伟斩钉截铁说是这么回事,她也不敢全盘否定书上的,毕竟在她心里,自家男人那就是无所不知的神仙。
媳妇儿安稳了,杨伟总算喘了口气。趁着这空档,他赶紧弄点好吃的给自己补补蛋白质。俗话说只有累死的牛,没有耕坏的田,这会儿不管田咋样,牛是真得歇歇了。不然真怕哪天步了西门大官人的后尘,直接当场暴毙。
日子一天天过,天气也是一天天冷下来。四九城的胡同里,家家户户都把火炉子烧得旺旺的。关老爷子那边更不用说,杨伟早把蜂窝煤给备足了,千叮咛万嘱咐薛红梅千万别省,可别把老爷子冻着。
娄家二老也是隔三差五就上门,看望闺女的身子。每次来,老母鸡、土鸡蛋、鱼肉啥的,大包小包往院里拎,生怕杨伟抠门不买,或者没钱买。毕竟在二老眼里,这女婿就是个拿死工资的工人,一月工资还不到一百块,这点钱搁娄家连零花都不够。杨伟也不辩解,老丈人给啥他就笑呵呵收啥。太客气了反而生分,这样挺好,走动勤快,又不用天天腻一块儿,该有话说,还少生嫌隙。每次二老来,一待就是大半天,午饭晚饭蹭完了才坐那大屁股吉普回别墅。院里的街坊邻居一开始还看个新鲜,现在也见怪不怪了,只要汽车喇叭一响,大伙儿就知道:哟,杨伟老丈人又来送粮草了。院里几个跟杨伟岁数差不多的小伙子,眼红得很,心里暗暗发誓也要找个这么硬气的老丈人。可找遍四九城,哪还有第二个娄家?他们也就是做做白日梦罢了。
一转眼进了一月,大学都放寒假了,冉秋叶却迟迟没见人影。杨伟寄去的信如泥牛入海,连个回音都没有,更别提打电话了。俩人统共也就通过两次话,还是她刚去鲁省工业大学那会儿,想家得厉害,寻着空子给杨伟打了两回。后来就一直是一月一封信维持着,可现在都快俩月了,人没回来,信也没一封。
杨伟心里不禁犯嘀咕:“这死丫头,不会真跑去香江了吧?”他可是门儿清,从57年起,就不断有人偷摸泅水去对面,一去不回头。“该不会是让人给忽悠过去了吧?傻丫头啊,你可千万别犯糊涂,真要是过去了,等我再找着你,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!”
他越想越不对劲,一个大一新生,跟着老师去羊城能搞出啥调研项目?那地方紧挨着香江,一边是羊城的穷日子,一眼望过去又是香江的繁华花花世界。人往高处走,谁不眼热好日子?当年在羊城打零工一天挣七毛,去香江干一样的活儿就是七十港币。六十年代一百港币能换一百二十块人民币,这差着一百多倍的悬殊,难怪逃港的事儿屡禁不止。在那些人心里,内地就是穷乡僻壤,香江那是遍地黄金的天堂。再加上那边政策松,跑过去的人拖家带口找亲戚花点钱就能弄个身份,圈块地搭个破木屋,慢慢就形成了贫民窟。从六十年代到八十年代,逃过去的小五十万人,归根结底还是一个“穷”字闹的。
可逃过去就真能发财?杨伟只能冷笑。瞅瞅那边贫民窟的光景就明白了,没实力没运气,去了也就是给人当牛做马。
“傻丫头,你要是听我的,就老老实实把大学念完。等以后我去了香江,再想办法把你接过去,到时候自有你的大好前程。”
杨伟叹了口气,坐在轧钢厂食堂里,看着外头干活的人发呆。自从娄晓娥怀了孕,他心思基本都扑在这头了,也只有闲下来时才会想起冉秋叶。倒不是他不在乎,主要是这丫头离开太久了,见不着面,难免就习惯性地忽略了。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天天在图书馆碰头、晚上送她回家,他绝不可能把她晾在一边。现在一想到人在羊城,离香江那么近,他这心就悬着放不下来。
怔了半晌,直到工人们陆续干完活,他才收起心思,起身准备开饭。
中午吃完饭,下午杨伟又写了一封信。
趁着闲暇,出去把信寄了。
不管怎样,催一催总是好的。信里先是表达了思念之情,剩下的就是反复叮嘱她——千万不要跟一些人前往香江,那里很危险。
繁华只是表面现象,大学生要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。香江繁荣的实质
反正就是各种危险,变着法儿地吓唬冉秋叶。
就在杨伟寄信的时候。
一月份的羊城,是一年中温度最低的月份,平均气温在6到19度左右。海洋性亚热带季风气候,温暖多雨、光热充足、夏季长、霜期短。再加上地理位置特殊,成了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。
然而此时,在
其中一个浑身上下透着知性美的少女,低声冲身边一个四方脸、戴眼镜、眼神阴鸷的男子哀求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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