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成,我同意(1/2)
最近厂里大生产,杨伟连轴转了好些日子,终于等到周五,上头通知今晚正常下班。后厨一帮人脸上都乐开了花,好久没踩着点儿下班了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嘞,总算是能歇一晚上了!”
“再这么熬下去,非得交代在这儿不可!”
大伙儿一边解围裙一边直倒苦气。
杨伟没跟着起哄,冷不丁泼了盆冷水:“少说两句屁话!你们在这颠勺炒菜,人家在车间里抡大锤出苦力,谁累谁轻巧,心里没点数啊?往后这丧气话少说,叫车间工友听见了,有你们好果子吃!再嫌累,说完直接躺地上装死得了!”
“得得得,杨师傅您可真狠,资本家都没您这么剥削的!”有人讪笑着回嘴。
“那是你们没尝过车间里的苦!秦淮茹原先就在外头干过,她最清楚那滋味,闲了去问问她。行了,麻溜收拾卫生,一点四十准时撤!”杨伟懒得废话,招呼一声便动手拾掇起来。
许久没去老爷子那边了,今晚下班早,杨伟回家扒拉完饭,跟娄晓娥支应了一声,拎着酒就直奔师父家。每次登门酒是少不得的,老爷子好酒,存了十多瓶还嫌不够,总说几十年后这就是千金不换的宝贝,得可劲儿攒。反正顺手做几个日常任务就能挣回来,几瓶酒对杨伟来说不算事,他也乐得哄老头儿开心,从不空手。
到了小院停好车,杨伟拎着酒刚进门,正在厨房洗涮的薛红梅就探出头来,瞧见是他,笑吟吟道:“来了?这回可是好些日子没露面了,你师父嘴上不提,心里可惦记你呢!”
杨伟撇撇嘴:“得了吧,怕不是在骂我不孝呢。”
“呵呵,你们师徒俩就是矫情,都惦记着对方。快进去吧,酒给我,我搁厨房去。”薛红梅出来接过酒,笑骂道。
杨伟进屋一瞅,老爷子正躺在摇椅上消食呢,便凑过去嘿嘿一乐:“师父,徒儿来给您请安了!”
“哼,你还认我这师父呐?我以为你小子死外头了,这么半天连个人影都不见!”老爷子闭着眼,小脾气上来了,连正眼都不瞧他。
“瞧您说的,厂里大生产连轴转,我脱不开身啊!这不今晚刚喘口气,我撂下饭碗就往您这儿颠儿!”杨伟赶紧赔笑脸。
“算你有点良心。给我找个人伺候,你是不是就打算撒手不管了?你那点花花肠子,还瞒得过我这老眼睛?”老爷子半睁开眼瞥了他一下,又傲娇地把头扭过去。
杨伟只好继续软语相求,连哄带骗磨了十分钟,总算把老头儿顺毛捋好了,这才睁开眼跟他正经说话。
“我给你的那些书,还剩几本没念完?”老爷子随口问。
“就剩一本杂项了,其余都看完了。不得不说,还是您老这宝贝多,收获不小!”杨伟由衷感慨。关老爷子不愧是在王爷堆里趟过的人,手里那些物件大多跟宫里沾边,寻常人见都见不着。这老北京城四九门税官的后代,当年不知道多少人巴结,金银珠宝流水价地送,传到老爷子手里那是实打实的财富,何况他自己还爱搜罗,家底愈发厚实。
“少打我东西的主意!你小子敢伸爪子,就不认你这徒弟!”一听这话,老爷子立马像防贼似的瞪他一眼。
“得,真不愧是干古玩的,防我跟防反贼似的!”刚收拾完进屋的薛红梅坐在一旁,听着直乐。
杨伟举手发誓:“您放心,我自己手里有货,绝不觊觎您那点家底!您这些宝贝,全留着给您孙女,我绝对不动心思!”
“这还差不多,算我好徒弟!”
薛红梅一听这话,忍不住“扑哧”笑出声。师徒俩对视一眼,也跟着乐了。
“小子,你这眼神可不对,遇着烦心事了?”老爷子眼毒,一眼就瞧出端倪。杨伟表面上乐呵,心里却藏着事。
“还是您老毒辣!”杨伟长叹一声,“还不是我媳妇那摊子事,肚子迟迟没动静。现在她天天把我当牲口使,我一瞧见她那眼珠子,两眼一黑后腰发酸。这玩意儿不是拼命干就能出成绩的,我倒不急,她急得快着火了。师父,您不知道,我现在一到晚上都不敢上炕,腿肚子直转筋!”
薛红梅一生无儿,只有个闺女在乡下,听了这话,想起自己年轻时在乡下受的闲气,心下戚戚焉。老爷子倒是没那么深的感触,只是摇摇头。这年头传统观念根深蒂固,养儿防老、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。女人要是生不出孩子,在婆家就抬不起头,还得被戳脊梁骨叫“不下蛋的母鸡”,憋屈得很。就算生了闺女没儿子,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,遇上混不吝的挨揍离婚都是常有的事。
“小杨,我娘家那边有个老中医,专治不孕不育,要不我回去给你问问,抓几副药调理调理?”薛红梅提议。
“别别别,这年头招摇撞骗的太多,我不信那个。倒不是心疼钱,就怕乱吃药把媳妇身子给吃坏了,反倒不如现在这样踏实。”杨伟连连摆手。乡下土郎中不能说没本事的,可大部分是胡乱折腾,不出人命也容易落下病根。
“成,时候不早了,我也该回了。过两天闲下来再来看您。”杨伟起身告辞,径直回家。
可他刚到家门口,屋里卧房休息的娄晓娥忽然捂着嘴,一阵反胃,趿拉着鞋就往厨房冲,趴在水槽边干呕起来。
十二月的天,四九城冷风刮得像刀子。杨伟骑着自行车溜溜达达往家赶,也不敢蹬太快。要不是戴着手套,穿得还算厚实,这大冷天的他绝不爱遭这罪。好在京城不怎么下雪,不然这二八大杠只能在院里吃灰。
晚上十点半,总算到了家。
刚一推门,就瞧见娄晓娥捂着嘴从里屋冲出来,直奔厨房。
杨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吓得赶紧跟上。刚到厨房门口,就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。
“呕——”
“呕……”
娄晓娥双手扶着大腿,对着泔水桶直反胃,脸都憋红了。杨伟赶紧上前,一手顺着她后背轻拍,急得直问:“媳妇儿,咋了这是?晚上吃差肚子了?”
娄晓娥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吃力地摆了摆手。
足足过了五六分钟,这股劲儿才算熬过去。娄晓娥扶着灶台勉强站直,身子还直打晃。杨伟眼疾手快一把搀住:“哪难受?不行咱这就去医院!”
“甭去,让我缓缓就好……”娄晓娥脸色煞白,有气无力地拽着他胳膊,“扶我进屋躺会儿。”
安顿她躺下,杨伟一摸她额头,不烫,可这吐法到底咋回事?正当他寻思着要不要连夜上医院,外头传来了老太太的动静。
“伟子,出来!”
杨伟纳闷地走出屋。老太太八成是被方才的动静吵醒了,这会儿披着衣服站在门外,眯着眼,嘴角却挂着抹掩不住的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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