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碰一鼻子灰(1/2)
“哎哟喂,”一声尖利得能划破天灵盖的女声,炸响在放映厂里头。
屋里正跟领导汇报工作的放映员小李,耳朵里这根弦“嗡”地就绷紧了,这调门儿,熟!是他对象翠莲的声儿!
他跟领导打了个招呼,三步并作两步往外窜,刚跨出门,就瞅见许大茂正搂着翠莲往墙上蹭,手还不老实地往人腰上摸。
“许大茂,我操你八辈祖宗!!”小李眼珠子都红了,喉结滚得跟打雷似的,“我劈了你个狗日的!!”
话音没落,他小腿肚子猛地一蹬,跟头小豹子似的扑过去,“咣”一脚就踹许大茂腿弯子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许大茂正犯浑呢,冷不丁挨了这一下,疼得“嗷”一嗓子蹦起来:“我日!腿断了!!”
得,今儿这放映厂算是炸了锅。
等几个工友七手八脚把俩人拉开,厂长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早前他去局里汇报工作,大领导就提过一嘴许大茂“技术行,人品稀碎”,当时还劝他管严点,他没当回事;哪成想这货直接在上班时间耍流氓,还是对自家员工!
“报警!赶紧报警!”厂长嗓门发颤,指着许大茂吼,“来俩人把他捆了,拴旗杆子上等警察!”
几个壮实工友应了一声,架着疼得直抽抽的许大茂就往外拖,没一会儿就把人绑旗杆上了。
满场子人都盯着许大茂,眼神跟看臭虫似的,这回彻底凉了,放映厂甭想再留他,能不能囫囵着出去都悬。那年月耍流氓可是重罪,闹不好要掉脑袋的!
疼劲儿过了点儿,许大茂才缓过神琢磨事儿:翠莲平时挺稳重的,咋突然喊那么大声?再一想自己挨揍的样儿,除了杨伟,谁还能算计他?
“杨伟!!”他咬牙切齿地骂,可周围人全躲得远远的,指着他直撇嘴,没一个搭茬的。
这滋味真他娘的憋屈,太阳跟钉天上似的半天不动弹,风刮得人脸疼,他觉着自个儿快被这股子怨气憋死了。
约莫半小时后,警车“呜哇”一声刹在门口。警察问清了情况,架起许大茂就走。
同一天,俩事儿都绕着杨伟转:一件是让人拍大腿乐的喜事,一件是让人摇头叹气的祸事。可到了结局,喜的更喜,祸的更祸,命运这玩意儿,有时候真比电影还邪乎!
红星轧钢厂,晌午刚过,工人潮水似的涌出车间,乌泱泱往食堂挤。打饭窗口前排起长队,嘴里唠的净是傻柱升副厂长的新鲜事。
“哎哟喂,这事儿转得比轧钢机滚轮还快!”
“谁让他撞大运撞上杨师傅了呗!”
“可不咋的,傻人傻福,平日看着憨了吧唧,哪成想真踩了狗屎运!”
“嘿,咋我就没这福气呢!”
后边还有人撇嘴嘟囔“傻柱就是傻子”。人呐,见着旁人爬上去了,自己没捞着,就酸溜溜瞎琢磨,压根不看人家背后下多少死力。真轮到自己碰上机会?怕是连坑都填不平,还做梦飞黄腾达?说白了就是眼高手低的主儿。
这边食堂乱成一锅粥,局子里头的许大茂可遭老罪了。
“姓名?”
“许大茂!”
“性别?”
“男!”
“年龄?”
审讯的小王笔尖刷刷记,抬头瞅他一眼,眉峰拧成疙瘩:“说吧,咋作案的?为啥干?图啥?”语气跟淬了冰碴子,“进了这儿就得老实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别跟我耍滑头!”
“是是是,警察同志!”许大茂后背早汗透了,心里门儿清:这事儿定实了,他得吃不了兜着走。强撑着辩解:“同志,我真冤!有人阴我!”
“啪!”小王一拍桌子,“证据摆这儿,好几号人瞅见你耍流氓,还冤?合着你是被下蛊了没法自控?”
“真没!我是被坑的!”许大茂急得直搓手,“您听我说,我之前举报杨伟收黑钱,那孙子后台硬,事儿给压下去了。他怀恨在心,准是使了啥招儿让我犯浑……”
小王嘴角抽了抽,活像听了出蹩脚评书:“许大茂,咱俩脑子换换行不?先不说杨伟是人是鬼,你说啥法儿能控住人神智?变戏法儿啊?”
许大茂张了张嘴,哑火了。他觉着杨伟肯定掺和了,可具体咋操作的?死活想不明白,这弯弯绕绕,恐怕只有杨伟自个儿门儿清。
他低头瞅了瞅包着纱布的腿,还一抽一抽地疼。杨伟最近干的那些事儿在脑子里过了八百遍,愣是揪不出半点儿把柄。末了耷拉着脑袋,声音发虚:“同志,我平时连蚂蚁都不舍得踩,咋能干那缺德事?真是杨伟搞鬼……”
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车轱辘话。小王瞧着他那样儿,胃里直泛恶心,对女人动手动脚的货色,搁哪儿都招人嫌。局子里头管这路货?拖把杆、旧牙刷,长条的家伙什儿都能招呼上,进去就得吃教训。
“行,不说拉倒,耗着吧!”小王甩甩笔,“小李,办拘留手续!”
手续办好,小王按许大茂报的地址奔四合院。偏巧他家没人,转头问街坊,到掌灯时分,全院儿都炸了锅:许大茂调戏女同事挨了揍,腿折了,既要蹲局子还得家里掏钱治伤。
问话的是娄晓娥。她听着听着,脑子里“嗡”地闪过杨伟那天红着眼吼人的样儿,心口突突直跳,八成跟那爷们脱不了干系。
“再问个事儿,”小王忽然开口,“认不认识杨伟?”
“认识,我家那口子!”娄晓娥眼皮都没眨,“红星轧钢厂食堂班长,去年国庆升的国宴厨师长,如今还是厂里名誉副厂长。咋了同志?”
话里话外透着股“我男人不一般”的劲儿。小王愣了愣:“没大事,就这许大茂在里面编瞎话,指不定对你爱人憋着怨呢。我们查清楚就回话。”
“得嘞,麻烦您了,我还有事先走。”娄晓娥转身回了屋,坐那儿发了半天呆,到底坐不住,出门找一大妈打听许大茂家。
一大妈听完直咂嘴:“哎哟,这许大茂净干些不着调的,这回算栽狠了!”拍胸脯应下,“交给我,保准通知他爹妈!”
娄晓娥回了家,可这下午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,七上八下没个着落。
一大妈一路小跑着去敲许家的门,把事儿一捅,许家小子进局子了,当众耍流氓,把老两口气得直哆嗦。
可养儿防老的老理儿在那儿摆着,俩人就这么一根独苗,哪能眼睁睁瞅着他蹲局子?咬咬牙也得往管辖放映厂的派出所奔,非问明白咋回事不可。
大妈把话递到,转身就回了四合院。院里几个闲坐的婶子瞧她刚跟“同志”搭完话又出门,围上来一通问。大妈也没藏着掖着,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儿抖搂干净:“许家那小子,在放映厂当众调戏女同事,让警察逮了!”
“呸!不要脸的货!”
“可不是咋的,当年许大茂他爹年轻时就这样,祸祸多少小闺女!”
“这回可算开眼了!活该遭报应!”
院儿里立时炸成一锅粥,骂声此起彼伏。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,许大茂他爹就不是个善茬,从前为了帮儿子,没少设套害人,还放话“谁发善心就坑谁”,如今看来,兔子没尾巴果然随根儿!
娄晓娥这半天心里七上八下的,总觉得要出事,可杨伟还没下班,只能干熬着。好不容易听见门锁响,她蹭地起身把人拽进屋,压低声音问:“许大茂今天在放映厂耍流氓被抓了,腿还打折了,跟你有关不?”
杨伟正揉着肩膀乐颠颠的,闻言一蹦三尺高:“哎哟喂!老天爷开眼!这孙子总算栽了!可惜就折条腿,咋没直接弄死他!”
“你小点声!”娄晓娥抬手拍他胳膊,“真不是你干的?”
“我的姑奶奶!”杨伟叫屈,“我要是有这本事早动手了!他敢动我媳妇,我本来一肚子火,要不是厂长让演这出,我能跟傻子似的冲他道谢?”
娄晓娥松口气:“不是你就好。”转头催,“饿死了,赶紧做饭去!”
杨伟心里偷着乐,昨晚扶许大茂时,他悄悄塞了缕杀意进去。这玩意儿不光吓唬人,还能让人短时间里失了智。许大茂正琢磨着调戏姑娘的美事,杀意猛地窜上来,当场就犯了浑,可不就当众耍流氓了?说到底,一半是算计,一半是赶巧,但管他呢,管用就行!
他在厨房哼着小曲炒菜,嘴里还叨咕:“让你犯贱!这回看你还嘚瑟不?臭傻逼,还治不了你了?”
菜刚端上桌,娄晓娥喊来奶奶,一家子正吃得香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撞开,许大茂他爹噗通跪地上,嗓门都劈了:“杨厂长!求您救救我儿子!他还年轻,您要不伸手,这辈子就毁了!”
来人不到五十,半秃着脑门,穿件灰布衫,三角眼滴溜溜转,尖下巴绷得紧紧的。杨伟赶紧扶他:“哎呦,快起来!有事好好说,整这出干啥?”
许父抹着眼泪装可怜:“杨厂长,我们知道大茂得罪您多次,可您是大人物,他是个屁大的小喽啰,您宰相肚里能撑船,饶他一回吧!”可那眼神儿里的算计藏不住,活像在给人挖坑,杨伟前世见多了这种戏码,哪能看不透?
“我救啥?”杨伟挑眉,“我和大茂的事早了了,我还当全院面给他道过谢呢!”
“大茂是被人诬陷的!”许父急得又要跪,“他没那胆子,肯定是误会!您帮着说说情,不然要判刑的,这辈子就完了!杨厂长,我给您磕头了!”
杨伟嘴角一勾,突然松开手,许父跪到一半,身子僵在半空,跟被点了穴似的。屋里静得能听见针掉,一只乌鸦“嘎”地掠过房檐,留下满室尴尬。
杨伟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儿。
要是心软,他也不会暗中给许大茂下套,往死里整。
至于许大茂他爹——
那就更没必要客气了。
你不惹我,咱相安无事;
你非要凑上来,那就别怪我给你上点硬菜。
既然你想跪,那就跪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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