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贾家可不穷(1/2)
京城的百货商场里,王府井是块响当当的招牌。寻常百姓想置办大件,头一桩就奔这儿,要是王府井都淘不着,别处更没戏。
杨伟刚跨进大门,就被鼎沸的人声裹住了。这年头虽说多数人日子紧巴,可腰包鼓的也不少,柜台前挤着试布料的主妇、踮脚瞅手表的青年,空气里飘着雪花膏和糖果的混合味儿。
他穿过人群,寻到自行车柜台前,见个穿蓝布工装的女售货员正低头理货,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晃,压根没留意这边。
搁前世,售货员哪个不是堆着笑迎客?可这年月端铁饭碗的,没那闲心赔笑脸。杨伟习以为常,上前两步开口:“同志,要辆永久牌自行车。”
“永久?”女售货员闻言抬头,眼睛倏地亮了,这年头有钱没票寸步难行,买自行车的非富即贵。
再瞧杨伟模样周正,剑眉星目,连她这见惯人的都有些挪不开眼,暗忖多看两眼怕是能沾点喜气。
她嘴角一扬,语气添了三分热络:“同志,有自行车票吗?永久牌一百七十八块。”
杨伟掏出揣在兜里的票证,又码出叠得齐整的纸币推过去。女售货员利索收了钱票,抬下巴示意:“跟我来。”
她领着杨伟转到后场,一排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靠墙立着,车把上的镀铬闪着光。
杨伟扫了圈,挑了辆车漆最匀称的,又去隔壁柜台拎了台红灯牌收音机。
抱着票据往派出所去时,杨伟心里盘算着:得盖钢印才算合法上路。
窗口大姐收了一块钱手续费,拿钢印“啪”地按在车架刻痕上,红印子渗进金属里,像朵绽开的梅。
揣着手续往回走,杨伟没径直回家,拐去副食店称了袋石灰,得把那间老屋的墙刷得白净些。
等他蹬着新车进了院门,车铃“叮铃铃”脆响,惊得晾衣裳的竹竿都晃了晃。
院里正唠嗑的几个婶子抬头,目光黏在自行车上挪不开。几个扎麻花辫的姑娘更直白,眼睛在车和杨伟脸上来回转,心里直犯嘀咕:
这般体面的后生,若能嫁得,心里定是欢喜得很。
偏杨伟骑得稳当,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,倒像阵风刮过,连个搭话的机会都没留。
正行间,前头忽然冒出个人影。杨伟捏闸按铃,“叮铃铃”的响声撞得墙根猫蹿了窝。
人影往旁一闪,是刚从供销社回来的秦淮茹,竹篮里的酱油瓶碰出轻响。她转头瞧见杨伟车后座的收音机,又瞅见那辆簇新的自行车,嘴角撇了撇,低声嘟囔:“有钱就是金贵,自行车收音机说买就买……”
她心里一阵羡慕。
打小到大,她还没骑过自行车呢。
整个院里,也就三大爷有一辆旧车,破归破,他照样天天擦得锃亮,可见这东西有多金贵。
收音机她更是连碰都没碰过。想到自家既没钱又麻烦不断,连棒梗养的小鸟都让人给伤了,她眉头一下拧起来。
正出神,杨伟骑车从贾家门口过。
贾张氏正巧在门口,一眼就瞧见了,后座上还绑着个收音机!
她眼睛瞪得老大,胖脸上藏不住那股子羡慕。
“不就一辆车、一部收音机嘛,嘚瑟个啥,早晚摔死你!”她嘴里立马蹦出一句咒。
“妈,放心,明儿一上班他就得摔!”屋里贾东旭的骂声跟着传出来。
他隔着门缝也看见了杨伟骑车过去,羡慕夹着嫉妒,跟着一块儿念叨。
“这铃铛声真脆,新车吧?谁买回来了?”
“谁这么阔气?”
“该不会是一大爷吧?”
铃声一响,院里人都惊了,纷纷跑出来瞧。一看之下更愣,骑车的是杨伟,车后还带着收音机。
“有钱就是不一样,能吃香的喝辣的,还添车又添机!”
“啥时候我也能这么潇洒?”
有人知道底细,赶紧接话:“车和收音机可不是杨伟自己买的!”
“不是他买的?难不成白送?谁对他这么大方?”
“厂里奖的。”
“厂里为啥奖他?”
“他做的小龙虾太好吃,还为公家做了贡献。厂长特意开会定的,奖他车和机!”
“做小龙虾也算贡献?”
“小龙虾是害物,毁堤坝、祸鱼苗。现在大家知道能吃,都去抓,害处没了,自然算贡献!”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!”
“真羡慕杨伟,运气太好了!”
“这不是运气,是本事。换你,你能把小龙虾做成那样?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
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着,没想到做小龙虾还能让厂里送出这么稀罕的奖。
自行车、收音机,有钱也未必能搞到票,杨伟倒好,厂里直接送到手。
这情形让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眉头直皱。杨伟越得意,他们心里越不是滋味,本来就跟杨伟有疙瘩。
唯独三大爷阎埠贵笑得合不拢嘴,当初把于莉送去杨家干活,就是看准了杨伟有奔头,他家跟着沾光,往后指不定还能谋到杨家好处。
家里人见状,赶紧拍起马屁:
“爸,还是您眼光准!”
“早就看中杨伟了!”
“早就吃定了杨伟!”
阎埠贵被家里人一通吹捧,心里跟抹了蜜似的舒坦。
他常挂嘴边的话又冒出来了:“做人呐,算计不到,就得受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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