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嫁妆箱里的缺页(1/2)
钱夫人的院子很安静。
安静得和钱府前院完全不同。
前院是装出来的清贵,处处规矩,连下人走路都像被尺子量过。
这里却明显让人感觉到冷。
不是天气冷,是人气冷。
廊下灯笼只点了两盏,风一吹,光在墙上晃,像有人在暗处喘气。
钱夫人走在前头。
青衣管事想跟,被她一句话挡住。
“你守在外头。”
青衣管事脸色难看。
“夫人,内宅……”
钱夫人停步,回头看他。
“内宅是我的内宅。”
青衣管事闭嘴了。
我忽然发现,钱夫人不是软弱。
她只是过去一直没有理由拔刀。
现在钱忠死了。
那把刀终于从鞘里露了一寸。
燕小乙跟在我身后,低声道:“她在发火。”
我看了钱夫人一眼。
她神色平静,步子也不快。
“看不出来。”
“越看不出来,火越大。”
这话有道理。
我爹发火时也是这样,越不说话,越说明有人要倒霉。
内宅的院子很干净,只是不见人影,连一个仆人都没看到。
钱夫人带我们进了西厢。
屋里陈设不奢华,但都很旧。
旧屏风,旧铜镜,旧妆台。
角落里放着一只朱漆大箱。
箱面有些褪色,锁扣却很亮,显然常被擦拭。
钱夫人站在箱前,手指轻轻按在锁上。
“这是我出嫁时,父亲给我的箱子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嫁进钱府二十多年,我以为里面放的,不过是几件旧衣、几封家书,还有些早年不舍得戴的首饰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这种时候,安慰没有用。
钱夫人从钥匙串里挑出一枚旧铜钥匙,插进锁眼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箱盖抬起时,一股淡淡的樟木味散出来。
箱中叠着衣裳、布包、旧匣子。
钱夫人一件件取出。
动作很稳。
取到最底下时,她停住了。
箱底有一层红绸。
红绸
钱夫人伸手按了按,脸色变了。
“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蹲下看。
木板边缘有新蜡封过的痕迹。
做得很细,但不是原箱木料。
钱荣在她嫁妆箱里,加了夹层。
我用短刃沿边缘轻轻挑开。
钱夫人的手指紧紧攥着帕子。
木板松开。
暗格里没有金银首饰。
只有一只油纸包。
油纸包外面缠着黑线,线结上沾着一点槐花灰。
和槐花别院石函的味道一样。
我没有直接拆。
先看钱夫人。
“夫人,东西可能很要命。”
她看着油纸包。
“钱忠已经死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再要命,也该打开。”
我拆开油纸。
里面是两张旧纸。
纸边发黄,撕口整齐。
和永宁河道复核底册最后缺页的撕口能对上。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第一页上,能看清几行字。
承熙十一年,西南军饷并入河工旧项。
内库暂挂,工部转记。
沈氏军所领饷银,实未足数。
复查人:……
复查人后面被墨污了一块。
看不清。
第二页更碎。
像曾经被水浸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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