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季青留了一根手指(1/2)
钱府祠堂在后院最深处。
外人不容易进。
死人倒容易进去。
燕小乙先到,罗万钱后到。
等我带人赶到时,钱府外墙边蹲着一个卖糖人的老汉。
罗万钱换了衣裳,脸上还抹了灰,看着比真老汉还沧桑。
他一见我,小声道:“沈大人,晚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“人死了?”
“祠堂里抬出一个麻袋。”
“谁抬的?”
“钱府小厮。往后门柴车上装,已经被燕兄拦下。”
我立刻进后巷。
燕小乙正坐在柴车旁,脚踩着车辕。
两个小厮跪在地上,脸白如纸。
柴车上有个麻袋。
麻袋底部渗着血。
我掀开麻袋。
里面是个老人。
六十多岁,瘦,穿灰布衣,手里还攥着一串旧钥匙。
喉咙被割开。
死得很干净。
钱忠。
不用问也知道。
因为他腰间挂着一块祠堂铜牌。
我闭了闭眼。
来晚了。
又一次。
罗万钱低声道:“沈大人,祠堂里还有血,但钱府的人说老仆年老失足,自己割了喉。”
我看了那两个小厮一眼。
“自己割得这么整齐?”
小厮抖得说不出话。
燕小乙道:“杀他的人用短刺。”
季青。
我蹲下查看钱忠的手。
他的指缝里有灰。
不是普通灰。
香灰。
还有一点槐花碎。
他临死前,应该抓过某个地方。
我问:“祠堂在哪?”
燕小乙指了指后墙。
“墙里面。”
“怎么进去?”
“门。”
“钱府让进?”
“不会。”
“那你刚才怎么进去的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墙。”
我沉默了。
最近我和墙、狗洞、窗子的缘分太深。
这次我决定走门。
我拿出都察院牌,带着差役直接到钱府后门。
青衣管事已经等在那里。
他看见钱忠尸体被拦下,脸色很难看。
“沈大人,你这是何意?”
我道:“钱府暂押人犯钱荣刚入都察院,府中守祠老仆便被割喉装袋送出。管事问我何意?”
青衣管事沉声道:“钱忠畏罪自尽。”
“畏什么罪?”
“老奴私藏旧物,愧对主人。”
“自尽还装麻袋?”
青衣管事不答。
我也不等他答。
“让开。”
“沈大人,钱府祠堂不是你能搜的地方。”
“那就去请陛下口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不过等口谕回来,祠堂恐怕比工部副簿还干净。”
青衣管事脸色铁青。
就在僵持时,钱府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让他进。”
声音冷,带着压着的怒意。
青衣管事微微一怔。
我看过去。
一名中年妇人站在廊下,衣着素净,头上只簪了一支玉簪。
她看上去四十来岁,眉目端庄,脸色有些苍白。
青衣管事低头:“夫人。”
钱夫人。
钱荣的正妻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大人,钱忠伺候钱家三十年。若他真是被人害死,请你查清。”
这话一出,青衣管事脸色变了。
我拱手。
“夫人放心。”
她没有多说,转身离开。
钱府祠堂终于开了门。
祠堂里香火未散。
地上有一处血迹,已经被擦过,但砖缝里还留着暗红。
供桌前香炉歪了一点。
钱忠应该是在这里被杀的。
我先看香炉。
炉中香灰被翻过。
钱忠指缝里的香灰,应当就是从这里来的。
我用细针拨开香灰。
只有一小片烧焦的金线。
金线鹤。
我心头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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