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钱荣不能死(1/2)
钱荣被押进都察院时,阿六看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像在看一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鱼。
又像在想,这鱼会不会突然张嘴咬人。
钱荣倒很平静。
他没穿囚衣,官袍还在,只是印绶被夺,腰间空了一块。
那一块空的很刺眼。
对朝臣来说,印绶有时候比刀还重要。
刀能杀人,印能让别人替你杀人。
现在刀还在别人手里,印没了。
钱荣走进审房,先看了一圈。
“沈大人,都察院这屋子,倒比老夫想的寒酸。”
我坐下,道:“钱侍郎若住不惯,可以早点招。”
钱荣笑了笑。
“老夫只是暂押,不是囚犯。”
“钱侍郎提醒得对。”
我看向阿六。
“给钱侍郎上茶。”
阿六一愣。
“公子,真上茶?”
我道:“上清水。”
阿六松了口气。
钱荣看了我一眼。
“沈大人防得很严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我道,“想让钱侍郎死的人太多。您若死在都察院,我官帽不保,脑袋也悬。”
钱荣端起清水,没喝。
“你觉得老夫会被灭口?”
“钱福会被灭口,刘老七会被灭口,卢掌柜会被灭口,冯保全会被灭口。钱侍郎知道得比他们加起来都多,怎么能例外?”
钱荣淡淡道:“你倒是看得清。”
“被人杀多了,自然看得清。”
赵观澜坐在一旁,负责记问。
陆怀舟也在。
这位寒门御史已经连写了三道弹章,眼睛发红,却精神得像刚吃过参汤。
我问钱荣:“季青在哪?”
钱荣道:“老夫不知。”
“钱府祠堂里的钱忠呢?”
钱荣眼神终于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但我看见了。
“沈大人连老夫府中老仆都查了?”
“还没查。”我道,“但您刚才的反应告诉我,该查。”
钱荣沉默片刻,笑了。
“年轻人太聪明,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“这话钱侍郎也说过。”
“可你没听。”
“听了。”我道,“但没改。”
钱荣放下茶盏。
“沈安,你现在最该查的不是老夫。”
“那查谁?”
“季青。”
“他不是钱侍郎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可他替钱侍郎清账、逼冯保全盖回执、去陶家铁作坊杀钱福。”
钱荣看着我。
“沈大人,你还不明白?季青不是替老夫做事。他是在替账做事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屋里静了一下。
我皱眉。
“替账做事?”
钱荣缓缓道:“有些账,谁碰,谁就要按规矩走。老夫留槐册,是保命。季青来清槐册,是规矩。钱福私藏账袋,该死。钱承回票失败,该弃。冯保全撕回执,该清。”
他说得太平静。
像在讲一套早就存在的律法。
不是大梁律。
是清账会的律。
我问:“谁定的规矩?”
钱荣闭口不答。
“裴慎?”
他仍不答。
“中书?”
钱荣垂眼。
“沈大人,有些名字,说出来,老夫就真的活不过今晚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所以钱侍郎想活?”
“谁不想活?”
“那就说点能让你活的。”
钱荣沉默许久,道:“季青若要走,会先去取缺页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缺页在哪?”
“老夫不会告诉你。”
“钱侍郎现在还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?”
“有。”钱荣看着我,“因为你更想要缺页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他继续道:“老夫只能说,缺页不在账房,不在书房,也不在老夫身上。”
我道:“祠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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