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刑部旧狱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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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000e刑部旧狱在皇城东南角。
我以前没来过。
但远远看见那道黑沉沉的门时,我就觉得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。
有些地方,门口不需要挂“冤魂莫入”的牌子。
它自己就会散发一股“进来就别想好好出去”的味道。
燕小乙走在我身旁,难得没有打哈欠。
“你来过?”
他点头。
“来过。”
“办案?”
“捞人。”
“捞出来了吗?”
“捞出半个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半个?”
“上半个。”
我忽然不想问了。
刑部旧狱门口守着两名狱卒。
看见都察院监察牌,他们没有让路,只说要通报。
通报了很久。
久到我怀疑里面是不是正在给白老绣补第二顿刑。
终于,韩钧出来了。
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他看见我,似乎一点都不意外。
“沈大人来得真快。”
我拱手。
“韩大人刑部办案更快。人刚带走,罪已经认了。”
韩钧淡淡道:“白老绣自知罪重,主动招供。”
“刑部真会感化人。”
“沈大人慎言。”
“我很慎。”我举起监察牌,“都察院奉命查城南旧仓命案,白老绣牵涉案中金线鹤暗纹,我要见他。”
“白老绣是刑部旧案人犯。”
“他也是都察院命案证人。”
韩钧看着我。
“沈大人,刑部不是工部,不是车马行,更不是你想闯就闯的地方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韩大人误会了。我不闯,我走正门。”
这话让韩钧脸色更冷。
他身后有几个刑部差役,手都按在刀柄上。
我知道他们不怕我。
他们怕的是我手里的监察牌,以及我背后那句还没凉的“朕只信你”。
皇帝这句话,真是害我不浅。
可有时候也真好用。
韩钧沉默片刻。
“只能见半炷香。”
“够了。”
“不能带走人,不能私下交物,不能诱供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燕护卫不能进去。”
燕小乙挑眉。
“我不进去,你们这里的人若把沈大人弄没了,陛下会问我。”
韩钧冷冷道:“刑部旧狱内,还没人敢动朝廷命官。”
我很想提醒他,朝廷命官在京城死法多了去了。
不过想想还是算了。
我道:“他在门外等。”
燕小乙看我。
我低声道:“半炷香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若叫,我就进。”
“怎么进?”
“墙不高。”
旁边刑部差役脸都黑了。
韩钧冷哼一声,转身带路。
刑部旧狱里很冷。
明明是白日,走进去却像进了井底。
墙壁潮湿,火把昏暗,空气里混着血腥味、霉味和药味。
药味里,也有一点苦杏仁。
我脚步微微一顿。
韩钧回头。
“沈大人怕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何停?”
“这里药味重。”
韩钧眼神一闪。
“刑部审讯,常备伤药。”
“伤药里放杏仁霜?”
他没答。
这就够了。
刘老七中的毒,刑部旧狱未必是源头,但这里有人熟悉那种药味。
穿官靴的六指人,和刑部旧狱之间,至少有一条路。
我们走到最里间。
牢门打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老人。
头发花白,身形瘦小,衣裳上全是血和水渍,双手肿得像馒头。
白老绣。
我虽然没见过他,但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因为他手指很特别。
哪怕肿得不成样子,指腹上仍有细细的针茧。
这是绣工的手。
也是能把命绣进布里的手。
韩钧道:“半炷香。”
我点头。
他站在门口,没有离开。
我也不指望他离开。
我蹲到白老绣身前。
“白掌柜。”
老人眼皮动了一下。
没睁开。
我低声道:“我是沈安。”
这一次,他眼睛慢慢睁开。
浑浊,疲惫,却还有一点亮。
“七品……御史?”
“对。”
他嘴角动了动,像想笑。
“果然……是个年轻人。”
我道:“你的话,小绣带到了。”
他眼中那点亮微微颤了一下。
“她还活着?”
“活着,在都察院。”
“好……”
白老绣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韩钧冷冷道:“沈大人,少说无关之事。”
我没有理他。
“鹤账在哪?”
白老绣眼皮垂了一下。
韩钧立刻道:“白老绣已经招供,鹤纹斋私制暗纹,所谓鹤账不过是他伪造买卖记录。”
白老绣身体微微抖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画押了?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“手……不是我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刑部逼供,按手印太容易。
人昏过去了也能按。
我道:“我不问供状。我只问鹤账。”
白老绣艰难转头,看了一眼韩钧。
韩钧面无表情。
我明白了。
他不敢说。
至少不能当着韩钧说。
我换了个问法。
“鹤不在袖,在账。账不在绣坊,对吗?”
白老绣眼神微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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