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那年初识(1/2)
山林里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,不知是虫鸣还是小兽跑过。
终于,在陆亦风累得几乎要瘫倒之前,他们找到了一处勉强可以容身的石洞。
说是石洞,不如说是几块巨大岩石塌陷形成的缝隙,里面还算干燥,能挡点风。
陆亦风小心翼翼地把云疏月放下来,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云疏月靠着石壁,感觉体温又升高了,视线开始模糊。
她知道不能再走了。
“师兄,我们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,天亮了再找路。”
陆亦风点点头,累得只能发出一个气音。
他摸索着,把外袍重新给云疏月盖好,自己蜷缩在她旁边,紧紧挨着她,试图传递一点微薄的温暖。
“小月,你睡吧,我守着你。”
声音越来越低,还没说完,他自己就因为极度的疲惫和紧张后的松懈,头一歪,沉沉睡了过去,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鼾声。
到底还是个孩子。
云疏月看着他熟睡中依旧紧皱的眉头和脏兮兮的小脸,心里一片柔软。
她也疲惫到了极点,高烧让她昏昏沉沉。
夜渐深,山风穿过石缝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远处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啼叫,更添寂静。
陆亦风睡得很沉,看来这一天背着她寻路,耗尽了他所有力气。
半夜。
云疏月被渴醒了。
喉咙像被火烧过,嘴唇干裂。
她艰难地睁开眼,洞里很暗,只有洞口透进一点微弱的星光,勉强能视物。
她转头看看旁边的陆亦风,小男孩睡得正香。
半大小子,背着她走了一天,难为他了。
她没有叫醒他,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得找点水喝。
她清晰记得,这片山洞不远处,便有一处灵犀宗专属的山泉溪流。
宗门坐落灵山,山中泉水尽数吸纳天地灵气、纯净无垢,可直接饮用,最是解燥退热。
借着林间微弱的夜色微光,云疏月脚步虚浮,独自摸索着走出山洞,顺着记忆中的方位,缓缓朝着溪流走去。
夜色幽深,林木沉沉,晚风微凉。
此刻距离灵犀宗覆灭,尚有十余年光阴。
灵犀宗恪守万物共生、与世不争的大道,山门方圆千里风调雨顺、灵气祥和,无凶妖作祟、无恶人寻衅,安稳太平,素来无忧。
是以云疏月虽孤身夜行,却并无半分惧意,步履从容。
很快,潺潺流水声传入耳畔。
清澈的山泉在夜色中静静流淌,水光粼粼,凉意扑面。
云疏月走上前,蹲下身,双手掬起清甜的泉水,一饮而尽。
清冽甘甜的泉水入喉,瞬间抚平了喉咙的干涩燥热,体内的高热烦闷也稍稍缓解,浑身舒畅不少。
她正准备转身,原路返回山洞休息。
晚风拂过,一缕极淡的血腥味,悄然钻入鼻腔。
云疏月脚步一顿,眸光微凝。
她不记得灵犀宗在这个时间点,有遭遇什么灾难。
所以她心底虽有疑惑,却并无太多忌惮。
她循着血腥味的源头,缓步朝前摸索探寻。
穿过一片低矮灌木丛,前方一棵参天古木之下,景象豁然明朗。
一道修长的青色身影,静静靠坐在粗壮的树干上。
夜色幽暗,那人双目紧闭,看不清具体眉眼容貌,但身姿挺拔清隽。
看起来安然无恙,仿佛只是静坐休憩。
而在他的衣摆处,静静卧着一只小鸟。
那鸟不过巴掌大小,蜷缩成一团,一动不动。
血腥味,似乎就是从这一人一鸟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云疏月心头一跳。
那只小鸟……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?
让她莫名想起了小青鸾。是因为自己太想念它了吗?还是……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靠近,那只躺在衣摆上的青色小鸟,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然后,发出了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叫声。
“啾……”
这鸣声、这气息,像极了小青鸾!
云疏月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柔软与亲近。
鬼使神差地,她从灌木后爬了出来,慢慢靠近那一人一鸟。
她尽量放轻动作,高烧让她的感知变得迟钝,但她依然屏住呼吸,小心观察。
靠得近了,血腥味稍微明显了一点,但依旧不浓。
云疏月大着胆子,伸出小手,轻轻碰了碰那只青色小鸟。
触手一片滚烫!简直像摸到了一块烧红的炭!
小鸟被她一碰,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,看了她一眼。
随即又无力地闭上了。
云疏月心头一紧,立刻抬手,探那男子的鼻息。
还有呼吸,虽然微弱,但确实有。
而且,他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,触手同样是一片惊人的高热,和那只小鸟一模一样!
云疏月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断。
此人恐怕是兽族,他的人形与本体同时高热焚身、陷入昏迷,大概率是修炼高阶功法出了严重岔子,或是突破境界时遭遇反噬、走火入魔,导致灵气逆行、内火焚体,神魂与本体双双受损。
更让她心惊的是,此兽能在昏迷时,依旧维持自身人形不散,足以证明其修为深不可测,远超寻常修士,绝对是上古大能级别!
若是无人施救,任由他这般高热焚体下去,用不了多久,经脉尽断、神魂烧毁、本体溃散,必定一命呜呼。
救,还是不救?
云疏月心头快速权衡。
她完全不清楚对方修炼的功法路数、灵力属性、修行根基。
修士走火入魔、功法反噬最为凶险,病机千变万化。
贸然出手疏导灵力、逆转经脉,稍有不慎,非但救人无果,反而会彻底打乱对方残存的生机,好心办坏事,直接断送对方性命。
思虑再三,她放弃了动用灵力施救的想法。
决定用最稳妥、最原始、绝不会出错的办法——物理降温。
她小心翼翼捧着掌心滚烫的小青鸟,转身快步跑回溪流边。
溪水很凉。
她小心翼翼地用一只手掬起一捧清水,然后轻柔地、一点一点地淋在小鸟的羽毛上。
特别是头颈、翅膀根部等地方。
清凉的溪水接触到滚烫的羽毛,发出轻微的“嘶”声,冒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白气。
小鸟在她掌心微弱地颤抖了一下,似乎感觉到了凉爽,喉咙里发出舒服一点的咕噜声。
云疏月不敢多用劲,只是一捧一捧,耐心地淋着。
她自己的手上,因为白天在山沟里摸索,有不少细小的擦伤和划痕。
此刻掬水时,难免有细微的血丝混入溪水中,一起滴落在小鸟的羽毛上、皮肤上。
起初她并未在意,但很快,她发现了一点不同。
混入她血液的溪水,滴落在小鸟身上时,那小鸟似乎颤抖得更明显了一些,紧闭的眼睛眼皮动了动,仿佛挣扎着想睁开。
而它原本滚烫得吓人的体温,在清水的持续冲洗和那一点点混入的血液作用下,一点点下降了。
虽然依旧很热,但不像刚才那样烫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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